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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剑、高尔基、郑军华:谈谈疫情期间数据披露暴露的问题

2020.2.25

作者简介:

陈剑,信风科技创始人兼CEO,财新智库高级业务顾问,MSCI公司资深顾问

高尔基:财新传媒副总裁、财新智库执行总裁

郑军华:上海市第一批援鄂医疗队领队,上海交通大学附属第一人民医院副院长

 

摘要:在最近新冠疫情的防治工作中,数据披露的工作非常繁忙,需要天天更新,相信负责的工作人员都做出了巨大的努力。但是,也暴露出来不少问题,不仅给数据分析,决策部署带来了诸多不便,也给广大民众带来不少困扰和疑惑,甚至怀疑政府的公信力。在此,我们对于这些问题分门别类进行分析,并做出相应的改进建议。

 

正文:

 

新冠疫情防治期间,各地卫健委的数据披露工作是有成效的,结果也是有目共睹的,基本上能做到每天早上更新截止前一天午夜的数据。说明不少工作人员确实都在夜以继日,加班加点地工作,他们也是在抗击疫情的战士,在此首先表示敬意。

 

但是,也要看到,在数据披露的过程中,暴露出来不少的问题。比较主要就有以下几例:

l  212日,湖北省因为更改确诊标准,新增确诊病例近15000例,令国内外舆论一时为之震惊。详见财新报道《湖北新冠肺炎确诊病人一天暴增14840例,为什么?》据悉,这一变化与诊疗方案新增临床诊断病例分型有关。此分型24日确定,而患者数量和相应死亡数量迟至12日方公布,至13日方正式并入确诊患者统计,披露时间晚了一周以上,相应患者很可能未获及时救治。

l  214日,湖北省将前日的新增死亡人数由254例核减为146例,其原因是重复统计108例。

l  220日,湖北公布前日仅新增确诊349例,但是同一天武汉的新增病例却是615例,对于数据的解读带来极大困扰。后来据解释,又是由于确诊标准改变导致武汉之外的地市出现大幅核减已经确诊的案例,详情参见财新报道《全国诊断标准统一 国家和湖北卫健委确诊统计现差异》。

 

我们认为,数据披露的科学性是第一位的。疫情相关数据的披露,不仅仅是供民众知晓,更重要的是动员一切可调动的智力资源,对疫情发展趋势做分析,从而为防控疫情提供参考,因此疫情数据的披露,尤为要服务于可研究可分析的科学性和合理性;

 

抗击疫情不是一战之功,疫情相关数据本身是时间序列,不同数据之间有时序上的因果和相关关系,因此疫情数据披露,应该立足时间序列数据,而不是每天仅公布当天更新数据,这样才能有助于分析,各个数据维度上的相关关系,从而揭示疫情蔓延和控制的态势;

 

数据披露应实现电子化,统一标准。目前大量的数据披露工作,还是以文本的方式公开,这大大增加了数据录入的工作量,也降低了数据分析的效率,更容易在此期间出现人工错误,同时因对统计口径理解不一,不少数据平台对数据的处理会出现差异,建议今后的数据披露逐渐实现电子化,并统一标准进行管理;

 

针对之前出现的问题,我们提出以下具体建议:

 

1. 数据统计口径调整后,应将前期数据调整情况做相应披露

和一般宏观数据统计不同的是,疫情数据的统计口径受到多种因素影响,且在较短时间内影响频度较高,包括医学上更改确诊标准,以及早期确诊设备不足对统计进展的限制,乃至统计范围随着社区工作开展深入而扩大,从时序数据的角度上看,都会出现后期统计口径调整,对前期数据重新随之调整的工作,比如核减现象,对于由于重复统计而核销的病例和死亡人数,应该通过提供原始数据和核销数据,最好都提供时间序列,这样也可以审视问题的时点和尺度,对于今后的工作做更好的指导,又如对于更改确诊标准而带来的改变,最好同时披露标准更改前和更改后的确诊数字,这样对于数据分析的工作有重大意义;

 

2. 各地应统一数据披露口径

各地数据披露口径,不完全相同,从密切接触人群,到医学观察人群,到疑似,到确诊,到重症和危重症,期间口径在各省之间不尽相同,我们也观察到不少地方政府在过程中也伴随疫情摸索数据披露的有效维度,总结整个疫情防控过程中各地对疫情数据披露口径探索出的经验,形成一定之规,对于提高数据披露质量必有收益;当然另一方面,统计口径的调整往往和一线防控工作直接相关,在尊重一线防控经验具体实施的前提下,可以在中央层面动态调整,推动全国各地跟进统一新标准,以适应疫情防控的不同阶段。

 

3. 疫情不同阶段,数据分析重点不同,现在对于领先指标应该更加重视

疫情防控的不同阶段,数据分析的重点也有所不同,前期关注蔓延态势,后期强调残留预警,在疫情由处理增量转入处理存量的过程中,还需要保持对于潜在新增病例的警惕,目前国家卫健委尚未统一各地对于两个领先指标: 新增密切接触者和接受医学观察人数的披露格式及要求,现在也许适逢其时

 

4. 加大智慧城市和智慧医疗建设,降低数据统计的人工投入,并且有助于更多分析工作的开展

不少地方政府的社区工作者反应,疫情期间表格众多,这些手工录入数据的统计方式,一者不利于数据统计的准确性,降低人工干扰;二者增加基层社区工作者工作量,不利于他们更加聚焦于一线抗击疫情工作。社区和医院目前都在加强自动化数据采集的系统安排,未来应实现数据的自动上传和统计工作。如果实现了数据录入的自动化,则数据统计口径上可以做到更丰富和具体,包括对于疫情传播路径的分析,确诊病例之间的传染关系,城市社区的确诊病例分布,等等。电子化数据披露,有助于进一步形成更多智慧应用的基础设施。

 

抗击疫情,任重道远。做好疫情的数据披露工作,对于各级政府的科学决策,一线医务人员的实际工作,广大人民的信心保持,都意义重大。现在应该开始总结前段时间的经验和不足,把数据披露的科学性,公开性,电子化提上日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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