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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失的子弹》让子弹不再单飞

 

《消失的子弹》在大陆上映两周之后,也登陆北美的影院了。随然只有寥寥几家影院,但是也总算可以和国内的朋友们同步观看国产大片了。好事成双,参加DC大华府电影俱乐部的网上抽奖,居然抽中了一张免费电影票。虽然限制不能在周末使用,但好在首映过后的周一正好是美国的劳动节,所以这次竟然可以罕见地一家三口来一起看这部口碑甚好的悬疑片。

因为是一大早,不愁没座位,我们照例晚到了十分钟,想着前面一般有十几分钟的预告片,因此不会错过正片。没想到入座时,电影已经开始了,估计影院想象不出该给对本片感兴趣的观众看哪一类的预告片,也难怪,整个影院大概总共就只有二十多人,自己花钱买票的估计就更少了。

 

闲话少叙,书归正传。在错过了兵工厂案发现场的片头后,影片就转入松东路在(刘青云饰)任职的监狱里实验上吊自杀,并在自己身上检测痕迹。看上去虽然有些触目惊心,但是在2007年的港片《神探》里,刘青云饰演的警探也是如出一辙地把自己锁进皮箱,让同事活埋,看来他这招还真是“一招鲜,吃遍天”。

 

当然,天下文章一大抄,看你会抄不会抄。影片在服装,场景,还有最后的慢镜头爆破片段,都很类似新版《福尔摩斯》。而松东路借助原监狱的天才罪犯的来信,解开最终迷题,也颇像《沉默的羔羊》里的桥段,只不过FBI的女探员克拉瑞斯换成了黑炭头刘青云,而吃人医生汉尼拔博士则变身貌似弱不禁风,实则心思缜密的杀夫少妇江一燕。从这点上,《消失的子弹》在对以往电影的借鉴还没有达到无懈可击的地步,像《疯狂的石头》对《偷拐抢骗》的模仿,就可称是羚羊挂角,无迹可寻。

 

说了这么多负面的批评,也该给点正面的评价了。片子还是有不少亮点,最主要的两个,一个是技术层面的,一个是人性层面的。

 

先说技术层面的,松东路在赴职的火车上,和旅客们讲述监狱里的奇闻异事,谈到“什么是完美的犯罪?”这个问题可谓是侦探小说,破案电影的终极问题。松东路给出的答案是,“完美的犯罪不是让人无法发现,而是找到一个完美的替罪羊。”对谋杀而言,那就是以正当防卫的名义杀人。片中的弑夫女犯,就是以此手段来实施这一完美犯罪的。最近云南巧家县的爆炸案,就颇有些这个完美犯罪的味道。真正的凶嫌雇佣村民赵登用携带着爆炸物品,进入拆迁赔偿现场,并用手机实施遥控爆炸。而巧家县公安局当时公开的一系列通报等于直接认定了赵登用就是爆炸案制造者,几乎成为了一名完美的替罪羊。而当初信誓旦旦用自己的职位和前途担保赵登用就是嫌犯的巧家县公安局长,现在估计也要食言而肥了。另外一起财新传媒连载报道的2003年震惊郴州的“天湖爆炸案”, 也同样是买凶杀人,但是在爆炸时杀人灭口的案例。考虑到与以往案例如此之多的雷同,距离真正的完美犯罪还有一定的差距。

 

(以下有重大剧透,读者请慎重。)

 

而片中的完美犯罪,居然是由另一个主角热血警探郭追(谢霆锋饰)一手策划的,目的是为了给现任警察局的金局长制造难题,然后给自己制造上位的机会。考虑到谁受益,谁就最有嫌疑的法则,这也并不令人吃惊,更何况现在有那么多副职或买凶、或自己操刀谋杀正职的活生生的案例,比如:2012年1月11日,九江学院政法学院副院长在办公楼内杀害院长;2008年呼和浩特市委副书记被公安局局长枪杀;1997 年,广东阳春市副市长开价50万杀市长。

 

令人唏嘘的是,郭追犯案的目的是因为看不惯现任局长贪赃枉法,草菅人命的行径,为了实现自己心中的公义,不惜铤而走险,制造连环血案,包括谋害无辜者的性命。“为了一个正义的目的,能否采用不正义的手段?”这又是一个旷古难题。

 

如果你是一个道岔工,面对一辆疾驰而来的失控的列车,岔路的一边是一个在玩耍的小孩,另一边是十个小孩,你该如何决定?

 

如果你是一名医生,为了拯救一百个患病的病人,需要牺牲一个无辜的健康人来提取抗体,你该如何取舍?

 

如果你是一名警察,发现一名嫌犯在城市的繁华地区放置了一枚威力巨大的炸弹,现在你抓走了他,但是距离炸弹爆炸只有十分钟,你是否会用酷刑来强迫他说出真相?你是否会以他的家人来威胁他?

 

“目的正义,手段也要正义”,这应该是我们的终极目标。在影片的结尾,我们最终还是看到了郭追因为无法面对松东路的追问,也无法再杀掉这个和自己出生入死的同伴,最终选择了自我了结。很完美,很理想,但是很不真实,因为我们很难想象一个心思如此深沉,杀人如此冷血的凶手最后会对道路上的最后一个绊脚石下不了手,更可能的结局应该是他以“牺牲一个人,拯救全世界”的名义结果了松东路,然后每年清明节都给他上坟,中元节给他烧几柱香。二十年后,他发现自己并没有能够实现原本心中的公义,而是成为了又一个金局长,在松东路的坟上,他拔出手枪,对准自己,影片到此为止,到底他有没有扣动扳机,由观众自己去想象。

 

平心而论,这部以民国时代为背景的悬疑片,还是颇为给力的。从美工,服装,摄影,和演员的表演上都颇见功力,除了一场突兀的船戏让人有些大跌眼镜。在故事的安排和思想深度上,虽然和《让子弹飞》这样的杰作还有些差距,但是这一颗《消失的子弹》已经让我颇为惊喜。

 

先要讲一个好故事,才能谈到拍一部好电影。在这个意义上,《消失的子弹》不再让子弹单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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